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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馬科斯上任 菲基建成焦點


作爲一名年輕的工程師,埃德加多•佩雷亞在20世紀80年代初參與了一個項目,他希望這個項目能爲整個馬尼拉市區的家庭帶來可靠的清潔水供應。然而,40年過去了,他仍在等待。
佩雷亞曾在都市水務和污水處理系統工作,這是一個政府機構,他和他的同事們作爲負責對水壩開展初步工作的團隊成員,他們希望能利用該地區豐富的淡水資源來造福當地居民。
佩雷亞告訴電視臺記者,“所有的可行性研究都已經完成,所需要的就只剩執行了。”
但是政治却阻礙了這項進程。在1986年,菲律賓人民力量革命推翻了獨裁者費迪南德•馬科斯。而在新政府的領導下,上届政府批准的許多項目則被擱置或者被完全取消。
這些天來,當國家準備進行又一次權力交接時,他一直在思考他的這些經歷,而許多老問題仍然存在。除了具有深刻的個人色彩外,這些經歷還象徵著爲改善菲律賓的基礎設施而付出的努力。菲律賓是一個擁有近1.1億人口的群島國家,許多人仍然生活在缺乏基本設施的環境中。更爲諷刺的是,這位即將上任的新總統,竟是40年前被推翻的那位統治者的兒子。
昵稱“邦邦”的新總統小馬科斯將於6月30日正式上臺。他的前任羅德裏戈•杜特地曾將基礎設施建設作爲一項重要政策,作爲其“建設、建設、再建設”的倡議的內容之一。杜特地曾承諾,該項目將爲許多菲律賓人創造就業機會,幷改善他們的生活質量——對於他們而言,嚴重的交通堵塞和其他的不便却是生活中的現實。
杜特地强調,不完善的基礎設施是菲律賓經濟發展的“阿喀琉斯之踵”,他曾承諾爲該項目撥款8萬億至9萬億的菲律賓比索,幷稱這將會迎來該國“基礎設施建設的黃金時代”,在擴建馬尼拉北部的一個主要機場的同時,還會修建橋梁和鐵路。
菲律賓選民和政治分析人士幷不確定小馬科斯將如何執政。在他的競選活動期間,他喚起了部分菲律賓人對他父親統治下的幸福時光的懷念——無論這種說法準確與否。但是,他缺乏具體的政策細節,也沒有回答他是否會在任期開始時繼續推進杜特地時期的基礎設施建設的問題。
杜特地已經呼籲新任總統繼續“建設、建設、再建設”的倡議,而亞洲開發銀行也承諾,即使政府更迭,也將繼續支持該倡議。
這項計劃的記錄好壞參半,一些分析人士認爲,它對該國服務不足的地區做出了有益的改善,而另外一部分人則認爲,這項計劃遠未達到其設定的目標。
馬尼拉雅典耀大學(Ateneo de Manila University)政府學院院長羅納德•門多薩表示,菲律賓政界人士利用公共基礎設施向選民表明他們取得了一定的成就,儘管此類項目的長期可取性仍值得懷疑。
門多薩在接受半島電視臺記者采訪時表示,“在基礎設施建設的繁榮時期——不僅是在馬科斯時期,還有在杜特地時期,這種建設對國家各個地區的影響是刺激性的,幷且能够創造就業機會……因此,它受到公民們的歡迎,幷且是顯而易見的。”
“人們很容易懷念一場基礎設施熱潮,因爲他們沒有意識到,在這場由債務驅動的經歷中,支出過程中的錯誤决策和腐敗將導致怎樣的危機和困難。如果出現了糟糕的治理和錯誤的决策,那麽這場盛宴就必須在某個時候結束。”
存在缺陷的執行過程
菲律賓大學經濟學院助理教授簡•卡洛•普農巴彥認爲,這項雄心勃勃的計劃的執行過程存在缺陷。
普農巴彥告訴半島電視臺記者,“好的,儘管它的意圖是——建設、建設、再建設,但不幸的是,它幷沒有達到預期”,“沒有經過深思熟慮的支出計劃導致該倡議中的項目總清單出現反復變更的情况。而在承諾的項目中,只有一部分得到了執行。”
“馬科斯王朝”也深陷腐敗之名。菲律賓政治觀察人士擔心,這種腐敗可能會給下一届政府蒙上陰影。
普農巴彥稱,“小馬科斯來自一個有名的盜賊家族,這個家族曾在管制時期通過裙帶資本主義而興旺發達。”因此,人們預計他幷不會采取太多工作來阻止腐敗,事實上,他很可能會使腐敗惡化。”
菲律賓在全球腐敗評估中的排名很低,在“透明國際”發布的最新排名中,該國在180個國家中排名第117位。部分菲律賓選民似乎已經接受了政府和企業中根深蒂固的腐敗現象。
分析人士認爲,儘管杜特地上任時將自己刻畫爲一個敢於阻止腐敗的局外人,但是控制菲律賓商業的,仍然是這些精英人士。
外交關係委員會東南亞高級研究員喬什•科蘭西克向半島電視臺記者指出,“杜特地從來沒有真正打算根除舊的電力網絡,而且我認爲,現在已經出現了一定程度的放任。”
與此同時,該國大部分人口的基本需求得不到滿足。根據可持續發展目標基金的說法,該國“相當多”的人員面臨缺水和無法獲得基本衛生設施的問題,從而使他們面臨感染水傳播疾病的風險。
世界衛生組織和聯合國兒童基金會發布的一份報告指出,在2020年,只有47%的菲律賓人能够獲得安全管理的飲用水,較2015年的46%略有改善。該國面臨的基礎設施挑戰,與其人口從農村到城市的大規模遷移有關,因爲許多菲律賓人都選擇離開農村幷到大城市(特別是馬尼拉)尋找工作,從而造成了嚴重的交通堵塞,幷導致通勤時間過長、貨物運輸到銷售點的時間的延誤。
曾經是自來水廠工程師的佩雷亞回憶稱,在一個項目得以進行之前,需要經過一個從各個部門的政府官員那裏獲得簽名的繁瑣過程。
他認爲,“這就是腐敗産生的原因。”
在水利工程失敗的刺激下,佩雷亞很快便對公共基礎設施的政治感到幻滅。
“我看到了這個系統真正的運作方式……當項目停止時,我批評一切。我說得太多了,我不得不收回我的話”,佩雷亞還表示,“一些年長的同事把我拉到一邊幷對我說,你不能通過一直討厭這個制度來對抗它。你必須打好這場比賽,到達頂峰,然後你才能做出一些改變。”
相反,佩雷亞選擇了辭職。在涉足私人工程公司的努力失敗之後,他經營了一些小型企業,其中包括一家武館。
最終,他在上世紀80年代末選擇了一種不那麽對抗性質的商業形式——在馬尼拉瓜達盧佩高架火車站附近一個繁忙的商業區開了一家書店。他把這家書店命名爲“JERVS”,這是他5個孩子名字的首字母組合,而他也在經營這家書店的過程中找到了平靜。
在那個沒有互聯網的時代,閱讀是一種更爲普遍的娛樂形式,佩雷亞找到了一種依靠出租小說和雜志而盈利的模式。他經營著這家書店,直至新冠肺炎疫情爆發——菲律賓政府因此實施了嚴格的封鎖,幷凍結了該國的大部分街頭商業。
在那幾年內,在疫情的間歇期中,佩雷亞有了時間去思考他的國家的政治史,包括現在這個被群衆革命推翻的獨裁者的兒子即將入主總統府的時刻。
他幷不認爲自己是小馬科斯的支持者,但却希望新政府能像杜特地政府那樣繼續投資基礎設施。他也明白,在一個許多政府都未能解决這些老問題的國家內,這個王朝是多麽地吸引選民。
他指出,“對於經歷過戰爭和之前一切的人來說,20世紀60年代和70年代的確像是一個黃金時代。”
“這些都市傳說代代相傳,而且有時候它們還被漸漸誇大。”